氣味

明明先前就在北部生活了將近二十年，卻會在回家鄉時抱怨空氣冷。一旦享受過晴朗美好的天氣，就難以忍受陰陰冷冷的濕氣了啊。曾經對於國境之南可以連續晴朗一整周，感到相當不可思議。天空怎麼有辦法這麼藍呢? 空氣好暖好舒服，走在醫院外的人行道，常常暖得快睡著。

回到北部，相對的就覺得煩躁。天空老是灰灰暗暗，動不動就飄雨。因著不帶傘的習慣，在台北工作的那段時間，我常淋雨。每次在路上看著雨嘩拉拉在下，淋到我的頭上肩膀膝蓋上，淋得我風濕痛，就覺得不開心。

想想，我壓根就不喜歡這裡。

即使是回想在這裡生活的那段時光，也只想起曾在學校、補習班與家裡三站停留。對於以外的道路是如何連結起鄉鎮們，那些區塊又有什麼值得一探究竟的，我從未想過要了解。

直到現在，工作漸漸有穩定的趨向，心也勢必要跟著穩下來，才開始放下對南方的諸多思念，重新認識我生長的這個地方。

幼年時，曾搬過幾次家。最近搭乘的公車上，經過了我曾經居住的地方。我看到很熟悉的道標，也彷彿能嗅到過往的氣味。那種氣味之於我而言，並不是虛擬的說法而已。就像我小學補的英文班教室裡頭，充滿冰涼冷氣的味道一樣。我訝異於每個曾經停留的地方，都有我記憶中的氣味。

基隆廟口是大腸麵線和肉圓，中壢是制服上的布料氣味，宋屋有可果美番茄汁和煙灰的複雜味，山仔頂有操場假山的土壤香氣。短暫停留的深坑，剩下濃濃的雨水濕氣，和揮之不去的生臭豆腐味道。

對生活過的很多地方，都默默建了檔。怎樣程度的不甘願，也都多少帶了一些歡喜，然後轉成對過往時光的紀念。雖然我還是很想任性的把故鄉訂在高雄，但也必須趕快重新認識這裡了。